
東海大學國際學院國際經營管理學位學程副教授高少凡。(中評社 方敬為攝)
中評社台中6月24日電(記者 方敬為)美國與伊朗簽訂《諒解備忘錄》,並展開最終和平協議談判。東海大學國際學院國際經營管理學位學程副教授高少凡接受中評社訪問表示,伊朗戰爭近尾聲,從美國的表現來看,有終戰的迫切性,當然最大變數仍是以色列,端看美以之間能否共識,若和平協議簽訂,伊朗將是最大贏家,而美國在中東數十年的戰略部署將走向體制性的瓦解。
高少凡,美國維吉尼亞大學國際關係博士、覺行生命教育基金會董事,曾任東海大學國際長、東海大學國際學院籌備處主任、銘傳大學國際長等職。
美國與伊朗在6月17日簽訂《伊斯蘭堡諒解備忘錄》,後續並展開為期60天的“最終協議”談判,目前美伊高層正在瑞士交涉中,將就解除經濟制裁、黎巴嫩停火與核計劃等核心議題進行角力。
高少凡表示,從美國的角度來看,美國總統特朗普急於從中東戰場的泥淖脫身,背後有著不可承受的國內政治與經濟重壓,隨著下半年關鍵的期中選舉步步逼近,民主黨緊盯執政共和黨的施政差錯,而美國國內居高不下的通貨膨脹率與特朗普持續下挫的民調數據,已將執政團隊逼入死角。
他指出,對特朗普而言,這場由其發動或激化的對伊攻勢,在初始的黃金時間內未能一舉摧毀伊朗政權,戰事演變成消耗戰便意味著戰略失敗,在對伊朗的經濟制裁更反噬美國自身,美國國內通膨民怨沸騰,華府不得不按下止損鍵。
因此,高少凡提到,可以觀察,特朗普在推動伊朗終戰之前,先訪問中國,並透過舉行中美峰會,與北京達成暫時性的戰略默契與穩定關係,並藉由伊朗重申“永不生產核武”這一底線,為美國組建一個面子上能走得下的外交成果與停火“台階”。
高少凡認為,在美伊終戰談判這場歷史性轉折的背後,中、俄、伊三方的深層戰略互動與利益連動發揮了決定性的疏通作用,伊朗之所以願意走向談判桌,同樣是因為其國內經濟在長期極限施壓下已瀕臨崩潰邊緣,亟需重構社會與國家秩序,然而,在博弈的優劣勢上,中俄伊同盟顯然在這場地緣消耗戰中佔據了相對主動的位置。
他提到,中國長期以來堅持的“立即停火、和平對話”外交路線,最終實質性地寫入了這份美伊諒解備忘錄的核心條款中,足證美國與伊朗交涉前,與中方通氣的前置作業,以及凸顯中國在其中的角色扮演。
高少凡說,根據目前公開的文本架構,備忘錄條款極具歷史翻轉性,美方不僅默認不干涉伊朗內政,更承諾在30天內撤離海上封鎖、解凍高達240億美元的伊朗資產,並暫停對伊朗石油的制裁。
此外,他提到,更具指標意義的是,未來霍爾木茲海峽將由伊朗與阿曼共同管理,一旦美軍依照條款在30天內逐步撤離中東周邊基地,這意味著美國在中東的絕對軍事威權正式終結,伊朗在中東的地緣政治核心地位反而得到徹底確立,將成為最大贏家。
不過,高少凡指出,日內瓦最終協議的簽署還有待談判與交涉,過程充滿變數,其中最大的暗礁無疑來自以色列,以色列軍方與高層至今仍強烈抗拒備忘錄中關於“從黎巴嫩南部撤軍”的條款,以色列內塔尼亞胡政府與特朗普之間甚至因此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尖銳言語衝突,顯示出美以傳統盟友關係在中東變局下可能出現裂痕。
高少凡表示,伊朗戰爭的尾聲,實質上是一場充滿地緣政治現實主義的利益交換,特朗普極具個人風格的交易型外交,為了緩解國內經濟危機而選擇在中東戰略讓步,卻在無形中加速了多極化世界的到來。隨著美軍在中東影響力的實質後撤,中東的政治版圖正重新洗牌,這不只是一紙停戰備忘錄的簽署,更是美國在中東所創下的秩序宣告終結的分水嶺。